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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禄堂先生的弟子

  马承智原有很深的功夫基础,从孙老深造后,则是如虎添翼,雄霸当时。1929年11月浙省国术游艺大会上,马承智与韩庆堂一役,为众拳家所称道。马、韩相遇于决试第五轮,进入到此轮的选手仅剩9人。韩庆堂乃当时北少林之代表人物,在中央国术馆内部比赛中,曾获第一名。韩精螳螂、太祖诸拳,一开始,韩取静式,马则以高步缓缓逼近。相距约三、四尺时,马缓步如前,不过此时乃是蓄以虚进而实退之意,韩以为马仍有前逼之意,遂即蹋中扑打。马却早已后腿变前腿,前腿后撤为后腿,同时,起蹬劲,以形意之马形践点迎打。韩出手未中马之要害,反撞在马的力点上,被震打出数步外。虽然如此,韩跟跄几步并未倒地,随即调整身形,仍取静式,马亦如前,高步缓进。韩见马走近便缓缓后退,诱马跟进,马即跟进,韩瞬时虚退而实进,脚蹋拳发,组合连打。马不退不架,矮身为熊形,钻隙曲步对进,闪过韩之攻击,同时兜打韩之右下颏,韩当即中拳倒地。赛后,韩盛赞马之身步灵活矫变,曰:”兄之身步如灯影相随,变化奇诡,弟看不清、打不着。”韩善擒拿,有人问韩,在比赛中为何不使用擒拿法?韩笑对曰:”我与马兄常切磋手法,我拿他等于让他打我。马兄周身的关节都是活的,我一拿他,他即顺劲儿进打,反将我打出。反应之快,进劲之准,匪夷所思。”

  马承智于决试第六轮遇师弟胡凤山,因两人同门,常作切磋,打法相互很熟。对打中,马被胡蹋中脚面而击仆,以致步法难移,不堪再战,后经孙老调治,一周后马的脚才基本恢复正常,故马第二天未能参加前六名之间的最后决赛,终获最优等第六名。在随后举行的上海国术大赛上,马及时总结了在浙省国术游艺大会上的成败得失,技术发挥稳定。经过15天的搏斗,马连战连捷,其中战胜郭世铨、赵道新、张长信、张英振、章殿卿等名手,最后将与曹晏海决赛冠亚军。此时,观战多日的松溪派高手纪崇德提出挑战。经抽签,纪与马承智加赛一对。因上海国术大赛亦属擂台赛性质,任何人皆可上台比赛或挑战获胜者。按规则若纪挑战马成功则第二天将在曹晏海、马承智和纪崇德之间进行循环赛来决定冠军。

  当马与纪上台后,马考虑的还是如何保存体力,准备明日的决赛。因有此心思,故精神不够高度集中。马先出左探马掌试探对方,此虽为虚手,但动作不够逼真、隐蔽,被纪识破。纪乃通家高手,当即以快制快,见点即打,迎马左掌,速发一拳,其机甚恰,其劲甚整,当即打断马之左掌三个手指。马负重创,但精神猛醒,镇定自若,不露败相。然而纪确为高手,知马受创,毫不放松,蹋中进逼。此时马形势甚危,遂施展脱打之艺,急速转身虚走,诱纪赶入,马实则重心潜换,突然右转身,在纪蹋中之瞬,用右避风掌打中纪之右颈处,当即将纪崇德击昏于地。马承智虽胜,亦因左手指断住院,无法参加第二日与曹晏海的冠亚军决赛,故马承智屈居上海国术大赛亚军。

  马赛智在上海国术大赛中所表现出的高超的实战技艺和能力,给当时拳界留下极深的印象。多年以后,上海国术界的卢嵩高、姜容樵、褚桂亭、顾留馨等在谈起当年上海的实战高手时,对马承智的功夫、技艺无不推崇。

  顾留馨曾说:”三十年代的技击,是以马承智、曹晏海、胡凤山和朱氏兄为代表人物。除了他们老师孙先生外,当时其他人是无法和他们相匹敌。但孙先生对他们的功夫还是不满意,认为还没有完全入道”。文革后,在谈起技击散打的训练时,杨松山、郝家俊无不感慨地说:”马承智先生要是再多活几年,内外家的很多真东西就留下了。那才是真正的技击家。”考近代武史,在首届国术国考、浙省国术游艺大会、上海国术大赛这三次最重大的国术擂台比赛中,均能名列前茅获得最优等者,唯马承智一人。在此期间,马还获得全国摔跤比赛亚军(因友人请食河豚,食物中毒住院,未能参加决赛,可见马拳运之多舛)。其战绩足以证明马承智技击技术之全面、功力之坚实。

  1931年夏,马承智去江西军中任国术教官。1933年,因母见背,回藿丘,后与师弟汝东山创办藿丘县国术馆,教授弟子百余人。1935年,经师弟曹晏海介绍,去骑兵第一旅第一团任技击教官,1937年,马回藿丘国术馆任教。1939年,受省主席廖磊之聘,到安徽省民政厅任国术教官5年。1945年,日本投降后,马回藿丘国术馆,不久,经民政厅长韦永成亲邀,马去蚌埠消防队任国术教官。1946年底,马再回藿丘国术馆任教。

  解放后,马先后任安徽省摔跤队教练、六安地区武术教练、六安师专体校武术教练。文革前,安徽的摔跤在全国是有名的,年年都出全国冠军,这与马承智在技术上的传授是分不开的。马还培养出弟子余永年,徐庆海。余先生较全面地继承了马承智的技艺,现任藿丘县体委主任。徐庆海现居寿县,较全面继承了马老的医术和心意六合拳等拳械。据余先生讲,马承智在技击理论和技法上均有大量经验总结,因解放后武术的开展偏重于健身,故使马承智未能将其实战经验系统化而广泛传播。安徽省武术名宿贾福忍曾写对联赠马承智,联曰:”继往应有息肩日,开来方为绝顶人”,鼓励马应解除顾虑,继往开来,自成一派。马承智功夫出众,阅历深广,然仍保持着实事求是和谦逊的美德。马承智晚年在给其师妹的信中说:”追念当年禄堂师之神采,武功独步,冠绝于时,使人不胜景仰,不仅令时辈不可企及之,亦使今日之吾辈感愧万端。怎耐余拙而不敏,难承十之一、二,有负先师教诲”。马不仅知理、善战,且对有关药理亦有研究,掌握许多治疗内外伤药物的制作和使用。亦掌握许多配合练功、增进功力、恢复体力、有助于气血循环的药物制作和使用,马在传统武术的实战、训练、治疗和恢复等方面均有研究,在当代技击家中实不多见。马一生南北漂泊,笃好技击实战,曾受难多次,文革中又饱受冲击,晚年医疗条件较差,且无人照料,仍享有89岁的高龄,这同样在技击家中也是不多见的。李庆澜,河北故城人。善少林拳技,在首届国术国考上获优等。1929年3月,拜在孙老门下学孙氏太极、散手。同年4月,李到江苏国术馆任教习。11月,李在浙省国术游艺大会上,获第十四名优等。李之绝技为膝、肘、腿之连用,动作敏捷,发力刚脆,抗打能力亦强。李曾与服务于同馆的教习–太极拳名家郝某进行散手交流,李对郝说:”我的拳不是为了玩,而是为了用。真打起来才能体会得到”。交手中,李出快拳奔郝面门,郝上步接拳,李拳速收,同时矮身左闪,出右脚钉郝前腿之迎面骨。郝移腿稍缓,被李钉中。郝负痛,身体略有前倾。李拳再至,在郝的眼前晃而未发,郝未及接住该拳,而李拳已收。至此,高低已分。其实,郝对太极拳研究颇深,道理亦明。作为太极拳师,郝之理、法俱良,为当时不多见者。徐哲东先生称郝周身如有电网,使人触之即出。但因郝身步两法及实战经验均不如李,且又上了年纪(时郝已52岁,而李仅28岁),反应稍慢,故负之。后来,孙老知道了此事,批评李道:”汝欲从学于人,首要谦虚,当作自己全然不知,可也。即要学于人,又何必与人争高低?愚也。”

  此例引发出一些争论,数年后,以倡导技击实践而闻名全国的山东国术馆的田振峰,连续发表文章,称拳术的根本就是”劲”。而同在山东、原在中央国术馆的太乙拳高手窦来庚则认为,劲法、身法、步法三者并重缺一不可,并举出李、郝交手这个例子(因窦来庚与李庆澜是很好的朋友,故知此事)。以后马耀南、于化行也加入争论,众人莫衷一是。当时尚年轻的李天骥觉着问题有趣,在回天津时,便就此事请教师伯张玉峰。张玉峰说”在孙氏掌中,劲、身、步三法皆源于内劲。内劲者,初为内外合一,触之如电,沾身即出,是其象也。继而动静合一,如是身体自然轻灵,往来穿梭,其动若静,纵横矫变,妙奥于心。此时身步动止,其劲如一。拳术本不离乎身步之法,内劲更需合于身步之中。身步劲同一源也,此乃内劲由微渐著之道。最终至拳道合一,则无往而不利、无人而不自得,无可而无不可也,如孙夫子矣。然若未得内劲,或曰虽得内劲,然未臻精纯贯通,则身、步、劲便分之为三,此时于技击之道,需三法皆修,否则易为人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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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Responses to “孙禄堂先生的弟子”

  1. 孟云 说道:

    孙老是通家,与王芗斋,郭云深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家。现代———–

  2. chenziren 说道:

    惜哉,绝技成绝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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