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纪谈中央国术馆

发表评论

  张女士文:“教务处负责教学,先后担任处长的有……赵崇俊……吴俊山(擅长八卦掌)、杨松山(文武双全)等。”
  “赵”崇“俊”应是刘崇峻先生之误。四川武术名家,打擂屡捷,时誉多之。应聘到“国术馆”后,老当益壮,仍要鼓勇上场,则告败落。至于刘处长参加的是哪一届的比赛,败于何人之手,以及任职一年之后的事迹,均望大雅君子不吝赐教是幸。
  前述张馆长曾练的连步拳,就是刘处长引进“国术馆”的。可能,也是馆中惟一长江流域的武学。然而,因为“国术馆”里北派偏盛,此拳也被练成了北方风味,与刘处长后来出版单行本《练步拳》中的图文(吴志青先生编撰),其趣不牟。
  连步拳曾在学校及军队推广,作为初级教材。然分析此拳,下肢步式尚可传授初学,上肢却连一个直拳也无(家师韩庆堂先生在收式之前,改变推掌为采手冲捶,非原式也),实非理想的入门拳套。当年想是人情所拘,不能不给教务处长开一门必修课程,才采用了这么一套东西的吧!
  另外,吴“俊”山,应是吴峻山。
  张女士文:“开始设两个门派:少林门长王子平、武当门长高振东,都曾由国术馆聘任。”
  张馆长本人如果素稔武术,必不至于开设这么样的两个门派。我认为,据此,似乎可以为张馆长并未精习拳脚的一个旁证。因为少林、武当之事,是以小说、戏剧的渲染与传播,在一般人士中流行。而真正的武术家,是不曾标榜此一失实不确的观念的。
  再者,王子平先生是天方教徒,扯旗、钟幡拿手,会摔角,也打八极,曾从杨洪修先生习练查拳。然而,他一不是佛教徒,二不会少林拳,如何当得少林门的门长?至于强合形意、八卦、太极为内家,为武当,更是清民初才兴起的时髦之论。据之而立武当门,实在很难服众。本来,武当门的门长,请的是孙禄堂先生。孙先生门出形意,兼习八卦,晚修太极,在南方设帐课徒,著书立说,声誉藉甚。结果?孙先生见机,或是辞谢,或是挂名而不就职,才由其师弟高振东先生代行。至于高先生是否曾得“国术馆聘任”,则不知矣。
  后来,这两个门派时生争执,所谓少林门的好汉爷们,鲁朴不文,动辄讲打。武当门的高手们,颇受压力。马良将军任济南镇守使时,亲见李存义先生连败于杨洪修及张凤岩两位先生(保定快跤,常东升老师之师及岳父)之手。而李景林将军谑称孙禄堂先生为小禄(鹿也),又屡诋杨澄甫先生为欺人。
  再说,此二门的分立,在意义的界定上与技术的事实上,无不启人疑议,于是才引起了编审处长唐豪先生,如张女士文中所说的“亲自到河南嵩山少林寺、陈家沟、湖北武当山作实地考查、探访……并著有《少林武当考》……并对中央国术馆建制改革都起到积极作用”。
  张女士在其鸿文第九小节《师资来源和培养人才》之下两段,又立了一个小标题《当时国术馆还设有学生队》,谓“队长为朱国祯兼教搏击……由朱国禄兼教长拳,张英振兼教查拳,杨法武兼教摔跤,刘阳庆兼教器械”一段,语焉不详,敬加说明如后:张馆长不熟悉武术,是小事,没有礼聘一位有现代眼光的内行当参谋长,才是致命的大伤害。因而,草创时期,一切是摸索前进的。张女士文中有关《成立目的及口号》一节,的属事实,方向也极为正确。只是,那乃是战略目标,比如是一座必须占领的城堡。至于何时去攻占这座城堡的军事战术,就没有适当的解决之道了。
  因之,才有少林、武当的分门,随后取消。而馆中的课程,也无甚规划,因人而设。有些虽不合适,却是人情阻挠,改进不能。
  再加上,初期入馆的学生都是带艺的,其中不乏高手。馆中灵活运用了孔老夫子因材施教的话头,使成为“因材”——招来了会得什么功夫的栋梁之材,“施教”——便请他们向其他学生教一些什么样的功夫。而这些张女士所谓“兼教”什么什么的人士,同时也兼学其它的功夫。为了图个正式的出身,更还有先是应聘来馆教学,而后也去当当学生,取得资格,成为某期某期毕业的。总因为一切是开天辟地,没有模式可循环,就只好“草鞋没样,边打边像”了。
  张文:“另有名家孙禄堂(江苏国术馆副馆长)教授形意……陈子荣教授陈氏太极拳……马英图教披挂掌和八极拳及技击,毕凤亭教摔跤,李玉山教燕青拳、太极鞭……李远智和徐宝林教猴拳、醉拳。”
  孙禄堂先生在馆中也教过八卦,而另有黄柏年先生,也曾在馆里教过形意与八卦,著有《龙形八卦掌》一书行世。
  陈子荣先生的大名,不知有否错误?据知,乃是陈子明先生,在馆甚短,浅尝辄止。有些学生甫练了第一个招式“金刚捣捶”,就瞎捣蛋,讥之曰“金刚捣‘蛋”’。
  除马英图先生外,教披(一作“劈”)挂的还有郭长生先生。郭先生并在馆中传有苗刀之技。而教八极的,则更曾有过韩化臣、赵树德、程陵华等诸位先生。毕凤亭先生在馆时,已五十许人,魁伟精壮,两撇东洋胡子,手指头粗逾恒人。因为看不起二十出头、也来教授摔跤的常东升老师,终于在张馆长暨马良教务长亲临监督之下,公开较技。失手后,辞去。人笑谓“青春年少的赛尔墩,这一次可打败了五旬开外的黄三泰了”云云。
  李玉山先生教太“极”鞭,应是太师鞭之误。后来,姜容樵先生曾据以出版过专书。
  李“远”智自是李元智之误,见前。李老伯不会猴拳,也不会醉拳,之所擅长的,实是习自傅万祥先生的醉八仙。据称,摔跌扑打的功夫不易,而且,还要演示出把位仙人不同的形象与性格。据此,再——分别表现其喜、怒、惊、诧、呆等等不同的肢体反应与情感。李老伯尚未学全,傅先生要求同出关外,闯荡江湖,继续研习,李老伯乃谢不敏。 其实,醉拳与醉八仙均源自地躺,而各有发展。醉拳在地躺的基础上,加上醉酒;而醉八仙更刻画八仙的醉态,表演的成分更浓。

文章分页: 1 2 3

发表一条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