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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传形意渊源

唐师的名号在当时很有威摄,我约那几个玩弹弓的一谈,就了解了此事。开始他们欺我年轻,谈起來没完没了,我就拍了桌子,还把茶壶砸了,他们就立刻表示 不再闹了,骨子裡是怕唐师的。來之前唐师嘱咐我:「不要动手,要讲理。」但 他们讲理就不会欺负老人了,跟他们讲理是讲不通的。

我在这位燕青门前辈家宿了一夜,他很擅聊,說着說着便谈到了薛颠。他說薛颠 是李存义晚年的得意之徒,不料却败在了同门傅昌荣之手。俩人在一座酒樓上骤 然交手,薛颠被一记「回身掌」打下樓去,一摔在地上便站了起來,什么话都没 說就走了,一走就没了去向。

李存义逝世时,他生前的友人來悼孝,远道來的会多住上三五天,在国术馆学员 的请求下,会在晚饭后表演功夫,其中一个身量极高的人身法快如鬼魅,将所有 的都震住了。他自称是李存义弟子,国术馆学员說:「师父没教过这个。」他說:

「我是薛颠。」然后当中宣布了向傅昌荣的挑战。

这种公然挑战,傅昌荣必须得接,否则便损了名声,但傅昌荣的友人看出了薛颠 要性命相搏,便将傅昌荣看住了(好像是八个人不让傅昌荣出屋子),然后去北京 请尚云祥出面。尚云祥以大师兄的身份对薛,傅二人說:「你俩都是形意门中难 得的人才,不要兩虎相争。」然后与诸方协调,让薛颠当上了国术馆馆长。

我回來后,将这听闻对唐师讲了,唐师說,薛颠与傅昌荣原本交好,俩人借宿在 关东的一家糧店,臨睡前试了试手,傅昌荣突然发力,把薛颠摔出去了,窗框都 撞裂了,薛颠深以为耻,便走了。他躲进五台山独自練武,终于有了特殊的領悟。

他向傅挑战后,不是有中间人去找的尚云祥,而是傅昌荣自己去的。薛颠的武功 达到「神变」的程度,傅昌荣也一直在长功夫,绕着脸盆走一圈,脸盆裡的水就 旋起來,简直匪夷所思。其实他迈步看似极轻却极重,脚一落地便将脸盆裡的水 震荡起來。他的腿功已是「举重若轻」的境界,一迈步便能伤人,薛傅的比武, 真会必有一伤的。

我年轻的时代正当薛颠名声鼎盛,是绝对的大人物。随尚云祥习武后,我觉得功 夫有了长进,当时薛颠在上海,便想去找他比武。我把这一想法跟尚师說了,尚 师没有表态,但过了几天,唐师便从寧河赶到了北京,将我训了一顿,說薛颠平 时像个教书先生,可脸一沉,动起手來如妖似魔,是给形意门撑门面的大天才。 唐师训我时,尚师是回避在屋裡的。院子中摆着南瓜。唐师用脚钩过一个,說:

「南瓜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有多大力,也打不上薛颠的身。」

我后來在唐师的介绍下,見过薛颠兩次。他的五官,身材皆为贵相,的确是練武 人中的龍凤,所以知道他的死讯时,我非常震惊,他原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。

整理者续记:整理此文时,唐维祿外孙薄荣利來电言: 薛颠最初是随李存义一个周姓弟子习武,后來才得到李存义亲传,长了辈份。唐 维祿很早便认識薛颠,非常投缘。当时薛颠还是低辈份,見唐维祿是持师侄禮的。 薛颠向傅昌荣公然挑战后,薛,傅二人都分别找唐维祿商量(傅昌荣住在臨近县 城,是唐家的常客)。薛颠來到唐家,给唐维祿練了一趟拳,算是对自己十年苦 練的汇报。唐维祿看出薛颠对傅昌荣有殺心,就說:「你俩一动手就不是比武了, 要不我代替他,打败了我就算打败了他。」薛颠是爱面子的人,就不好再坚持了。 其实薛、傅比武在唐维祿这裡就已经拦下了,请尚云祥出面,只是为了此事能够 收场,因为在武林中的影响太大。

关于薛、傅的结仇,在天津地区流传的說法是,薛颠在关东有一座武馆,傅昌荣 把武馆踢了,当时薛颠大愧,武馆也不要了,空着手走了,一走十年。

唐家的武学现由唐维祿的嫡孙唐凤华主持,依然遵照唐维祿定下的规矩,视教人 习武为义业,只收徒弟不收钱。唐家尊李仲轩老人为师爷,愿随着他的文章将唐 维祿的一个桩法要诀公开,让世人对唐传形意多一点了解。

唐维祿說站桩要「流血」,不是假想血管中血在流,而是站桩一会后,自然能体 会到一种流动感,似乎是流血。在这种流动感中,身上有的地方顺畅,有的地方 異样,便缓缓转动,或是抖一抖,直到整体通畅。此法能治病,出功夫也是它。 以外在的形体调整内在的机能——-也算是对「形意」二字的一种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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